四季欲弦_【四季欲弦】(1-6)校园,反差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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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季欲弦】(1-6)校园,反差 (第12/12页)

   像蒙了油的玻璃珠,滑腻地避开凌汐直视的目光。

    「凌汐同学啊,节哀顺变……你父母的离去是国家的损失……」声音低沉,

    带着表演性质的哽咽。

    凌汐端坐着,背脊笔直,像一柄插在柔软沙发里的冷兵器。

    她等着,等一个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

    「咳…关于那个保送名额……」

    校长端起桌上微凉的茶,呷了一口,喉结滚动,像咽下一块难言的骨头,

    「学校…有学校的难处。各方面…需要平衡。你是个好苗子,但……其他同学,

    也付出了巨大努力,家里情况也特殊……省里打了招呼……」

    他絮絮叨叨,用「平衡」、「特殊」、「打招呼」这些油腻的词汇,编织着

    一张遮羞布。

    凌汐看着那张蠕动的嘴。

    那本该属于她的、通往顶尖学府的直通车票,被一只无形的手,轻飘飘地撕

    碎,塞给了某个名字模糊的「关系户」。

    理由?

    不需要理由。

    父母的荫蔽散去,她只是祭坛上被交换的贡品。

    「知道了。」凌汐的声音响起,清冽如常,没有任何起伏,像冰棱坠地。

    她起身,没再看那杯冷掉的茶和那张油滑的脸,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虚伪的叹息。

    走廊的光线惨白,照在她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比冰更冷的沉寂。

    父母留下的房子,曾是知识的圣殿,如今却成了觊觎者的角斗场。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廉价香水,以及一种名为贪婪令人作呕的甜腥。

    叔叔、婶婶、远房的姑婆……几张平时只在年节模糊出现的脸,此刻挤满了

    客厅。

    他们的眼睛,像秃鹫发现了腐rou,闪烁着精明的光,在那些承载着父母毕生

    心血的书籍、仪器和墙上未完成的演算草稿上逡巡,最终,贪婪地钉在律师手中

    的那份遗产清单数字上。

    「哎呀,大哥大嫂走得突然,留下这么大笔钱,小汐才多大啊,哪会打理?」

    婶婶尖利的声音刮擦着耳膜,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在空中比划,「我们做

    长辈的,不得帮着cao心?」

    「就是就是!」

    叔叔腆着啤酒肚附和,眼睛黏在律师的文件上,「先得把债务理清嘛!大哥

    生前不是还搞什么研究项目?说不定欠着钱呢!」

    他凭空捏造着债务。

    姑婆浑浊的老眼也闪着光:「小汐一个女娃娃,以后总要嫁人的,钱捏在手

    里不安全,得交给可靠的长辈保管……」

    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职业性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凌汐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像一个局外人,看着这场围绕父母骨灰滋养出

    的财富上演的闹剧。

    那些血脉相连的称谓,此刻像爬满蛆虫的华丽标签。

    遗产?那是父母智慧和心血的冰冷结晶,如今成了招引蝇虫的腐rou。

    她没有愤怒,愤怒是灼热的。

    她只觉得冷,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她看着那些蠕动的嘴唇,那些闪烁的眼,像在看一幕荒诞的哑剧。

    她像一块被置于拍卖台上的冰,周遭是喧嚣的竞价,而她自身,是唯一的静

    默与寒意。

    最终,凭借父母不知何时写就的严谨遗嘱,遗产得以保全。

    但那些贪婪的嘴脸,那些冰冷的算计,那些名为「亲情」的钩爪,已在凌汐

    心上刻下了无法磨灭的、扭曲的烙印。

    从此,她周身那层疏离的冰,不再是气质,是铠甲,是堡垒,是隔绝一切窥

    探与伤害的绝对屏障。

    她以近乎自虐的专注投入学业,逻辑、公式、冰冷的定律是她唯一信赖的伙

    伴。

    她不需要感情,感情是软弱的温床;她不需要聚光灯,那光芒下隐藏着太多

    贪婪的阴影。

    莲城大学论坛上的喧嚣,那些围绕她的、狂热的赞美和意yin,在她眼中,不

    过是另一场注定散场的闹剧,与校长室里的茶、客厅里觊觎的眼,并无本质不同。

    她行走在人群中,像一座移动的冰山,内里是沸腾的岩浆与永恒的冻土,外

    表是亘古不化的寒冰。

    那些追逐的目光,永远只能触及冰层光滑坚硬的表面,无法窥见其下埋葬的、

    那个曾经拥有过温暖光谱,却被骤然投入绝对零度深渊的灵魂。

    她的心,早已在父母离去、人走茶凉、遗产纷争的连环冰封中,停止了为世

    俗情感跳动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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