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曾记曾记】（3-4） (第6/8页)

   稚童从一个熟悉的地方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并且一直在被告诉，你来到了你自

    己的真正的家里了。

    「真正的家，那我以前是在哪儿呢？或者说，现在有人在骗我吗？还是爸妈

    把我卖了。」

    那个时候的我，每天都在这种疑问、这种困惑中，但是我一次都没有问出来，

    多少知道这种问题问出来不好（那个时候，脑袋里没有不适合这个评价）。

    四岁的懵懂小孩，突然进入到一个新环境里。我不属于那种早慧的孩子，也

    不属于痴傻的幼儿，但是真的很害怕，也很难去适应。

    每天都有新的玩具买了回来，每天都有自己想吃的东西。零食，辣条堆在我

    房间里。那个漂亮阿姨，一开始是每天傍晚就陪着我，早上亲我一下出门。

    不知道吃了多少零食之后，那个漂亮阿姨每天也不出门了，就一直守着我，

    陪我吃东西，陪我搭积木，陪我玩警车玩具，陪我玩手枪，隐约记得那个时候有

    种特别想要留在那一刻的感觉。

    后来我才知道，mama接我回来之后，一开始是正常工作的，后面已经把工作

    辞了，每天都待在家里守着我。

    让我在家里待了很久了之后，才决定送我去读幼儿园。我现在都还记得，跟

    mama一起上了公交车的时候，人很多，没有座位，mama用她自己的右手吊着她头

    顶的吊环。而我太矮了，什么也碰不到。

    「抓紧我，牵我的手啊，熙熙。」她温柔又关切的声音从我耳畔传来。

    记忆中的我，不知所措地抱住mama的腿，就好像我们在玩老鹰抓小鸡的时候

    那样紧紧拽住，生怕不经意间就会被老鹰叼走似的。因为紧张，所以能记住当时

    的情形。

    mama身上的香气，有洗衣液的香味，有暖暖的体香，一直在我记忆深处，躲

    藏在记忆深处的鼻子里。现在嗅到那个味道仍觉得心安。两只手臂却环得更紧了，

    那份小时候的不安仿佛随时都可能从过去的那段时光里窜出来，突然吓我一跳。

    在那个时候，我几乎是每天都在mama身边。跟她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

    选玩具，一起看动画片，一起玩游戏，一起睡觉，也一起洗澡。

    只是隐约记得，我看mama的时候总是看到她身上满是泡沫，看不到光溜溜的

    身子，小时候很奇怪。

    后面我开始读书之后，mama也慢慢地恢复工作。

    到五岁，到六岁，到七岁，到八岁，我没有跟mama产生半点疏离，反而越来

    越亲昵，我不喜欢跟班上的同学玩耍，只想等mama下班陪我玩游戏。

    我不太喜欢奶奶，觉得她太严肃，声音不好听，有时候还喜欢大声说话，我

    只想mama在我周围说话，或者在床上给我唱摇篮曲。

    有几次，我在mama一起玩游戏的时候，看到父亲也来玩，但是他总是很笨，

    游戏也玩不好，所以我也不怎么喜欢跟他玩。

    直到快到九岁的时候，父亲老是跟mama吵架，我一开始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后来偶尔听他们说「熙熙没事」，「熙熙有问题」之类的。

    我一直没搞明白。

    很快，我弄清楚了。

    原来，一个人如果一直想跟自己的mama亲近是不对的，是有错的。

    那个时候我不明白，这都是我见到的心理医生告诉我的。

    一开始我不认可这些观点，我一度以为我要被出售了。或许我又得换一家生

    活了，恐惧、不安重新充斥了我。

    在父亲和mama吵了很久以后，他们决定送我去看心理医生。是的，我这种算

    是心理疾病。

    一直对心理疾病没有概念的我，在接受治疗期间一直被灌输过度依赖自己的

    母亲是一种不正常、不健康的心理，所以需要接受治疗。

    慢慢的，我也知道我自己患了什么心理疾病。

    恋母。

    在九岁的那个时候，我对这些东西完全不能理解。我甚至不能接受每天不能

    跟mama待在一起，所以，我反抗所有施加给我的安排。因为不配合，我被送去一

    家心理医院观察了一段时间。

    而那家医院对我的心理治疗，对我来说不是治疗，只是用酷刑逼迫我不去想

    我mama。

    我后来特地去查了那家医院，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