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妄_【欲妄】(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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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妄】(1) (第24/29页)

出门。他待在公寓里,像一个

    守墓人,守着这座充满回忆和谎言的坟墓。

    他打扫了每一个角落,把书柜里的书按照颜色重新排列,清洗了所有窗帘和

    沙发套。他异常忙碌,仿佛这样就能填满时间的空洞,就能阻止自己去想象,在

    另一个城市,另一张床上,正在发生什么。

    三天。足够发生很多事。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窗外。他走回书房,打开电脑,却对着空白文档发呆了

    半个小时。最后,他关掉电脑,拿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孙凯」的名字上悬

    停。

    打过去吗?质问?还是套话?

    最终,他没有按下拨号键。而是点开了刘圆圆的微信朋友圈。她很少发私人

    状态,最新的一条还是上周转发公司项目的新闻稿。再往前翻,多是工作相关,

    偶尔有一两张风景或美食照片,从未出现过他的身影,也从未有过任何情感流露。

    她的世界,似乎早已将他谨慎地屏蔽在外。

    张庸放下手机,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孤独。他就像站在一座华丽的舞

    台下,看着台上的妻子演绎着完美人生,而他这个名义上的男主角,却早已被排

    除在剧本之外,连台词都已遗忘。

    晚上,张庸怎么也睡不着,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错在哪。他坐到书桌旁,拿

    出一本深蓝色布面封皮的笔记本。那是他大学时期就开始用的日记本,记录了他

    与刘圆圆相识、相恋、结婚的点点滴滴。

    他翻开扉页。上面是他年轻时的笔迹,写着「张庸·心迹」,旁边还画了个

    笨拙的笑脸。

    2015年5 月12日,晴

    今天在图书馆又遇到那个女孩了。她总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阳光照在她

    头发上,是栗色的,会发光。她看的是《追忆似水年华》,厚厚的一本法文原版。

    我假装找书,在她旁边晃了三圈,终于鼓起勇气问她:「同学,你也喜欢普鲁斯

    特?」

    她抬起头,眼睛很亮,笑了笑:「喜欢啊,就是看得慢。」

    声音真好听。

    她叫刘圆圆。名字也好听。

    张庸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年轻时的悸动,隔着十年的时光,依然透过纸张

    传来,微微发烫。他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记得她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记得

    自己回到宿舍后兴奋得一夜没睡好。

    他继续往后翻。

    2016年3 月20日,小雨

    陪圆圆去听交响乐。她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露出纤细的锁骨。音乐厅里很

    暗,只有舞台上的光。柴可夫斯基的《悲怆》响起时,她悄悄握住了我的手。她

    的手很小,很软,有些凉。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音乐,和

    她手指的温度。

    结束后,我们在雨里走了很久。她说她喜欢下雨天,因为雨声让人心安。我

    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她靠着我,头发蹭着我的下巴,有茉莉花的香味。

    我想,就是她了。

    张庸闭上眼睛。雨声、音乐、茉莉花香……记忆的碎片汹涌而来,清晰得可

    怕。他甚至能回忆起当时心跳的节奏,那种满溢的、几乎要胀破胸膛的幸福。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美好的开始,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猛地睁开眼,继续翻动日记,速度越来越快。纸张哗哗作响,像急促的雨

    点。

    2018年9 月10日,晴

    今天教师节,也是我正式成为讲师的第一天。圆圆送了我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她说:「以后你写的每一篇好文章,都有我的一份功劳。」

    晚上我们在家里做了饭,很简单,西红柿鸡蛋面。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的

    样子,让我觉得这就是家。

    2019年6 月18日,多云

    婚礼。她穿着中式礼服,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交换戒指时,她的手在

    抖,我也是。司仪让我们说誓言,我看着她眼睛,说:「刘圆圆,我会用我全部

    的生命对你好。」

    她哭了,我也哭了。台下掌声如雷。

    他继续往后翻。

    2019年,7 月20日。

    圆圆第一次下厨,试图做牛排。结果烟雾报警器响了,牛排焦得像炭。我们

    蹲在打开的窗户边,看着满屋子的烟笑得直不起腰。最后吃了泡面。她说:「对

    不起啊,老公。」我说:「很好吃。」是真的。哪怕只有泡面,因为是她煮的。

    后面贴着一张拍立得照片,已经泛黄。照片里是年轻的刘圆圆,系着过大的

    围裙,脸上沾着一点黑灰,对着镜头做鬼脸。她身后的厨房窗户敞开着,隐约可

    见外面深蓝的夜空。张庸凝视着照片里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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